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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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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前的游记里,我几乎只字不提台湾的美食,原因很简单,这个话题值得单独成篇。

如今是人就敢自称吃货,但在我看来,拍食物发上网,写上一句我是吃货,这是对自己和食物的不负责任。食物,就要在其最美味的那一刻入口,怀着感恩的心细细品尝,因此拍照、滤镜、上传这一系列动作下来后,食物也许就不在最佳状态了,注意力也并非专注食物本身,多少被拍照分散了。

在台湾玩了十天,攻略做得简单,关于吃的攻略更是几乎为零,这种不负责任的旅行态度其实源于对台湾美食的信心(懒得振振有词啊)。看过了那么多集关于台湾美食的康熙,耳濡目染了周围和网上对台湾美食的交口称赞,真不需要特别为台湾的美食做太多准备,以我个人的经验来说,在台湾吃到的,都是认真用心的好味道。事后和同伴总结,发现好多知名的食物我们都没有吃,原因除了懒,更重要地是对随意吃到的已经惊喜非常和满意,也就没有动力进一步按图索骥了。

要享受台湾的美食其实挺简单,一是记住夜市位置和时间,二是跟当地人扎堆。

 

从在台的第一个清晨说起吧,在经历了噩梦般的航班晚点后,没什么比一碗温热的豆浆更安慰身心,当时和当地人挤在一间小铺里,油条在油锅里浮动欢唱,店员们手法熟练地煎韭菜盒子,做烧饼,大桶洁白的豆花发出微微的热气,这些东西并不特殊,你能在所有说中文的地方找到,但我会长久记得彼时彼地这一碗豆浆带来的慰藉。在西门町的时候,一开始对热门景点的食物充满顾忌,在我的印象中,不愁客流的景点食物通常也都马马虎虎。但西门町给了我惊喜,从面线到大肠包小肠,还有鱼蛋麻糬,都是钻研过的好味道。走得热了累了,顺手在街角的饮品店要上一杯冰饮,还能贴心地选择糖度和冰量。在西门町的蜂大喝到了口感绝佳的冰咖啡,这里的冰咖啡并非煮好后放冷,而是让冰水在多种咖啡粉中层层游走,经过数小时后才终于带着丰富的味道和醇厚的口感滴落到壶中,这样一杯深浓的冰凉液体在炎炎夏日中入口,感觉味蕾都齐声欢唱了。傍晚从101大厦下来,自然不能免俗地排到了鼎泰丰的等位人群中。连锁店开了这么多家,家家口碑不错,鼎泰丰的品控体系功力了得,可既然到了出生地,怎么能不吃吃这占了地利人和的好情调呢,外加服务员含笑带蜜的软糯台湾腔,鼎泰丰的这顿小笼包吃得我和同伴浑身舒泰。

 

在花莲的两夜一天里,最感动的食物莫过于民宿老板亲做的早饭,简单但背后功夫不少,鸡蛋在75度的水里煮了45分钟,蛋黄凝固且没了腥味,蛋白却还是半流质,嫩滑非常。烤土司上面黄色的是蜂蜜,绿色的是抹茶,黄绿并排在酥脆的土司上,味道清新口感独特,鲜榨的豆浆不用赘言,就连水果都精选了数样本地特色果品。老板对于亲自为住客烹饪早餐这个行为非常坚持,甚至带上了一丝仪式感。当我们在桌前细细品味精致早餐时,老板端着咖啡站在吧台后,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亲做的食物为住客开启了美好的花莲一天。在花莲最本真的食物是包车司机阿香带我们去吃的原住民菜。餐馆被大量的木器和鲜活的植物填满,桌椅板凳都是大根原木雕成。没有菜单,按人头上菜,山野风味清新又实在,既有应季的野生菜蔬,也有传统的香肠烤肉,喜素的会惊喜野菜的爽脆口感,喜荤的会感动烤肉的脂香多汁,最后再来一块芭蕉叶包着的豆沙紫薯糯米甜点,都想开口唱支山歌了。回到市区后顶着夜雨步行去夜市,迷路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家卖臭豆腐的小店,干脆先来份臭豆腐打尖,也好问问去夜市的路。没想到麻辣臭豆腐是炖煮的,对于只吃过油炸臭豆腐的我们还挺新鲜。炖煮过的臭豆腐没了怪味,口感比油炸的更绵软,和着麻辣的汤汁入口满足感一百分,入口即化的臭豆腐之后再来一个Q劲弹牙的鱼蛋,或者爽脆的豆芽,雨夜立马明亮了起来。花莲的自强夜市规模不大,放眼望去家家小摊前都大排长队,有一家烧烤更是等足了100分钟才吃到,和同伴随走随吃,只恨肚量太小。而且,还要留出空间给冰凉的台湾啤酒啊。

 

在继续南下的火车上,尝试了大名鼎鼎的台铁便当,网上称赞的味道先不讨论,光是那块巨大的猪排就已经让人感觉物超所值。包装也是讲究的老夫子主题,见识过大陆列车上随意发挥的饮食,看到这份认真确实让人感动。

 

等到了垦丁,在台湾南端的艳阳下,最少不了的自然是各种冷饮,当然,还有大量的台啤。在垦丁喝到的饮品中,最特别要属一手私藏世界红茶这家店里的一款加了红酒的红茶。一手私藏世界红茶店面本身就是一道风景,清新的铺面里,除了能现点各式红茶饮料,还可选购来自世界各地的红茶,不光如此,红茶们的包装都经过了精心设计,优雅、童趣、清新、魅惑各种风格保证让消费者都能找到心仪的红茶。我喝的这款红酒红茶气质微妙。红酒的味道淡淡地隐藏在浓郁的茶香中,但等到入了口,红茶回甘之时那股酒香就悄悄地攀上了你的喉头舌尖,此刻的心情像是猛然间洞悉了一个美好的小秘密,引发了一阵偷偷摸摸的快乐心跳。

告别了富有情调的红酒红茶,让我们来直面垦丁大街夜市最世俗的美味:炸肥肠。卤制的肥肠包裹住整根大葱,要吃的时候摊主会再用油炸一遍,然后噔噔剁成小段放进纸袋递过来。大葱的香味被热油激发得四溢开来,肥肠油炸后的脂香也不甘示弱地向外散发。入口那一刻首先感受到的是肥肠油炸后的酥,然后是其本身的些许韧劲以及接下来的肥软,然后大葱的清香脆嫩接踵而来,并且中和了肥肠和油炸的腻,在这美妙的综合口感下,外加怀着对巧妙混搭的敬佩,几乎落泪。垦丁大街上还有几家生意火爆的鲁味,和同伴随意选了一家就坐,挑菜的时候俩人都眼大,恨不得每样都来点儿,结果最后端上桌的大盘子直接把我们震住,后来打听了别人,发现在垦丁的鲁味店发生这种“眼大肚子小”的事件就好像是必游项目,每个人最后都会抚着肚子后悔一开始什么都想吃。台湾的鲁味(或者卤味,据说二者有区别)有明显的甜味,我刚吃的时候并不太习惯,但好在各种食材的口感都自有性格,各家店铺也均有自制的辣酱可供添加,渐渐也就爱上了。除了在垦丁这种专门的鲁味店吃的,所有面馆也都有鲁味供应,一碗最简单的阳春面配上胶质饱满的猪头肉,撒上两滴红油,啊呀呀,随时回想随时口水荡漾。垦丁还有一处必去的美食据点是后壁湖,虽然“靠海吃海”指的是住海边的人借大海谋生,用在此处形容广大饕餮游客也非常妥当。在后壁湖必吃的是100台币一盘的生鱼片。新鲜那是最低要求,份量也让人惊喜,在大城市里走中高端路线的生鱼片在这里赫然和人亲近不少,名贵的海胆也能跳到寻常饭桌上。除了生食,也能自选各式海产请店家加工,虾蟹鱼贝,煎炒烹炸。

 

在高雄的时候去了火车站游客中心小姑娘推荐的沙茶火锅店。说实话,那天点了什么已经记忆模糊了,因为离开垦丁的时候没有吃早饭,等到了高雄和同伴已经饿得快飘起来了,但雪花牛肉的肥美和鲜虾滑的细嫩还记得清楚,沙茶酱加生蛋黄后浓郁的口感也还在脑中萦绕,但最清晰的记忆还是饭后十足的饱胀感,以至于我们在高雄顶风冒雨逛了半天,一直到当夜抵达台南后依然没有丝毫饥饿感。

台南吃到的惊喜包括:孔庙对面的肉丸,酱汁下的肉丸嫩且筋道,外面的米皮入口即化。阿全碗稞的鱼羹,酸酸的芡汁配姜丝的辛辣,解暑开胃。安平古堡附近的木瓜牛奶,醇厚香甜。不过在台南最爱的当属夜市上吃到的原住民烤肉。大片肥瘦相间的山猪肉和香肠被摊放在铁丝网上,下面是一炉熊熊的明火,货真价实的木材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壮硕的男摊主动作细致而专注地翻动着猪肉和香肠,仿佛手下是精细的艺术品,而不是大好的五花肉块,也时不时拨弄燃烧的木材,每次动作都有细小的火星随着烤肉的烟一直飘到了台南的夜空里。旁边的女摊主手持大刀,劈劈啪啪把烤好的猪肉和香肠切成小块,然后用刀一铲,泛着油光冒着热气的肉们就被放到盒子里了,再顺手抓上几瓣生蒜并几根竹签,麻利塞进塑料袋里递给客人,也把钱收了回来,找零放到客人手上的同时,又在招呼下一拨客人了。烤肉的酱料不是主角,担纲的是山猪肉本身的口感,肥肉香而不腻,瘦肉韧而不柴,肥瘦相间的烤肉在牙齿的咀嚼和舌头的搅拌下口感达到了美妙的平衡,再来一颗辛辣刺激的生蒜,山猪肉的香味更是被激发得淋漓尽致。等到一盒烤肉下了肚,满脸都泛着幸福的油光。然后估算一下胃部的空间,再发下度假结束后发奋健身的宏愿,就又一头奔向了盐水鸡的摊位,坦然排到队尾,途中还见缝插针地买了蛋挞和饮料以免排队寂寞。

等终于结束战斗回到住处,Kate正在满屋推荐街角的绿豆汤,几个女生被说得心痒难耐,骑上自行车就去了。我正得意自控能力好,Kate笑嘻嘻地凑过来,“走,姐姐带你吃好吃的去。”下一刻,就又面对这一盘卤味拼盘和红油抄手大快朵颐了。心中关于健身的宏愿,已经发得快要顶到天上去了,而假期,还有很多很多天。

 

好吃能吃如我,等回到台北的时候都感觉强弩之末了。偏偏又住在师大夜市,满腔都是无力回天的恨。这家甜不辣的长队都拐弯了啊,隔壁生煎包门口的队伍也很粗,要放在几天前,我肯定是吃着生煎包排甜不辣,还要喝杯奶茶助消化。而最后那几天,一直在太多太多的选择里纠结着。纵然如此,还是塞进了不少东西,也多亏每天大吃积累的能量,最终成就了我在故宫逼人的冷气下背心短裤逛了八小时滴水未进的神勇,填鸭般涌入脑海的精神食粮好歹也平衡了之前的胡吃海塞。

 

离台的前一天,去了九份。等我大汗淋漓从金瓜石金矿回到老街,又跟着人流在逼仄的街道里走了一大圈,焦躁得都要冒烟了。赶紧闪进一家卖芋圆的店,要了大份的烧仙草芋圆冰,沿着盘旋的楼梯来到二楼,世界猛然清净了:落地玻璃外是高低错落的九份山城,再远一点是水汽迷蒙的海面,玻璃挡住了炎热但没遮蔽视线,我面朝大海,清凉爽快,一边享受着山城海景,一边用舌尖细细感受Q弹的芋圆和爽滑的烧仙草,夹杂其中的是正在交融的冰渣和糖水,这感觉,就像是轻轻握住了幸福的手,有点迷糊又满是喜悦。

 

写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某偏僻中亚角落,刚吃完一份主题不明的工作午餐。回想在台湾十天入口的种种,内心生出了一丝不真实感,就像歌里唱的:我曾经那么接近幸福。是的,我肯定在回忆里美化升华了关于台湾美食的印象,但这不正是美妙回忆的关键吗?如果非要公正客观来评价吃到食物,“认真”二字再合适不过,从鼎泰丰褶子数量固定的小笼包,到街边小铺里的一杯微糖少冰的红茶,其中包含的认真态度两者并无二致。夜市里的知名摊点也并不因为被媒体热捧就生出了要做大做强、连锁上市的心,而是依然认真地做好一颗颗鱼蛋,递给顾客的时候脸上带笑内心无愧。当从一个习惯了做快做大的环境来到一个讲究做足做好的地方,也就不难理解几乎每个大陆游客对台湾美食的由衷赞美了。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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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endy.LittlePlay On 转载了此文字
    嗯嗯
  2. 陈鼓暮钟Play On 转载了此文字
  3. teaser. 丶Play On 转载了此文字
  4. BOBO的爹Play On 转载了此文字
  5. Jyudai YukiPlay On 转载了此文字
  6. kikoPlay On 转载了此文字
  7. dlhelenPlay On 转载了此文字
  8. 灿烂寂静Play On 转载了此文字
  9. 浅岛西Play On 转载了此文字
    我也去过台湾,太好玩太好吃!